为什么这个国家的强奸案数量“惊人”增长

当一名妇女出去寻找柴火却空手而归时，莱蒂西亚·布克博 (Laétitia Bukébo) 开始担心。她担心遭遇抢劫——但还担心更多。

“每次有女人从森林里回来，没有带回木材，我们马上就知道她被强奸了，”布克博通过翻译说。“强奸她的人抢劫了她，这意味着她身上的所有东西——甚至她身上的木材——都被抢走了。每个人都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用评判的目光看着她。”布克博是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城市戈马的一名 18 岁法律系学生。该地区数十年的战争已导致约 700 万人流离失所，其中至少有 50 万人逃往戈马郊区，那里有许多为国内流离失所者设立的大型营地。这些营地简陋不堪，往往缺乏基本生活用品。厕所没有门，帐篷没有门锁——所有这些都增加了性侵犯的风险。此外，还有一个问题。许多营地缺乏足够的食物。当地的妇女居民经常冒险到附近的田地里种植粮食，并到森林里寻找植物来养家糊口，以及寻找木材来出售或用于烹饪。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儿童记者 项目的一部分，布克博访问了这些营地并与当地妇女见面，他说，危险在等待着她们。有新证据支持布克博的严峻观察。根据人权医生组织周二发布的一份报告，近年来，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地区性暴力案件“大量涌入”。当该组织的代表采访当地临床医生时，他们听到了令人痛心的故事：年仅 3 岁的儿童遭到强奸；受害者有时被关押数天或数周；其他人则被尖锐物体刺穿。人权医生组织主任萨曼·齐亚·扎里菲表示：“性暴力的程度令人震惊。这太令人震惊了。”报告称，2023 年刚果民主共和国发生了近 90,000 起记录在案的性侵犯事件，高于 2021 年的 40,000 起。齐亚-扎里菲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少算数字。“首先，许多幸存者——尤其是男孩——不愿意报案，”他解释道。“其次，大量幸存者无法接触到临床医生，所以我们无法获得这些信息。第三，不幸的是，许多——我们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性暴力案件之后受害者被杀，所以我们没有幸存者可以报案。”三周前，无国界医生组织 (MSF) 发表了一份报告，记录了“性暴力的爆发”，该报告支持了 PHR 的调查结果。报告指出，这家医疗慈善机构的团队在 2023 年治疗了“前所未有”数量的性侵犯受害者，戈马及其周边的难民营再次成为中心。2023 年，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临床医生照顾了超过 25,000 名性侵犯幸存者，而近年来平均每年有 10,000 名受害者。其中三分之二的人表示，她们遭到武装人员的袭击，通常是同时遭到多名肇事者的袭击。超过 8,000 名妇女后来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并寻求堕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刚果民主共和国儿童保护负责人拉马图·图雷 (Ramatou Toure) 表示：“我们看到这种情况急剧上升。当你去难民营时，几乎每个女孩或每个女人都经历过性暴力”，或者知道有亲密的家庭成员或社区成员成为受害者。图雷表示，营地内外都存在风险：“如果你去营地打水，就有风险。如果你去上厕所，也有风险。很多日常任务都变成了风险计算。”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的一名医生表示，性侵犯的影响“巨大而灾难性”。他要求匿名，因为他担心说出这些话会危及他的安全，因为医疗机构最近遭到民兵的袭击。他说，他治疗的许多病人不仅因为性侵犯而受到精神创伤，还背负着深深的耻辱。他通过翻译说：“当一位母亲被强奸时，她的丈夫会把她赶出家门。”由长达数十年的冲突引发性侵犯案件激增的故事与围绕它的武装冲突密不可分。这场冲突本身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当时卢旺达发生了种族大屠杀，难民和战斗人员涌入邻国刚果民主共和国。从那时起，刚果民主共和国的这一地区就一直处于时断时续的冲突状态。自 1996 年以来，数百万人死于这场冲突，这场冲突被认为是二战以来最致命的冲突之一。如今，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这片面积与加利福尼亚州相当的土地上挤满了武装团体。该国军队正在与 M23 武装组织作战，人们普遍认为该组织得到了卢旺达的支持（卢旺达否认了这一指控），并于 2021 年以新的凶猛姿态卷土重来。除此之外，美国国防部下属学术机构非洲战略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保罗·南图利亚 (Paul Nantulya)表示，这里还有“300 到 400 个劫掠民兵” 。其中一些民兵组织得到了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的支持，另一些则是邻国的代理人或得到个人的支持。他说：“你们现在面临的是行为不当的漩涡。”冲突各方都有一份奖品：丰富的地下矿产资源，如金、铜和钴，这些矿产可用于当今的电子产品。纽约大学刚果研究小组项目主任乔舒亚·沃克 (Joshua Walker ) 表示，这些矿产创造了一个“战争产业”。许多参与者都试图控制矿产，并通过出口矿产获利。在这么多年的战争中，性暴力一直是一个问题。十多年前，联合国冲突中性暴力问题特别代表玛戈特·瓦尔斯特伦 (Margot Wallström) 称刚果民主共和国为“世界强奸之都”，因为一年内有超过 8,000 名妇女遭到强奸。大约在同一时间，希拉里·克林顿 (Hillary Clinton)访问了戈马并谴责了性暴力。多年来，本·阿弗莱克 (Ben Affleck)和乔治·克鲁尼 (George Clooney) 等名人也纷纷谴责性暴力。但正如两份新报告显示的那样，情况出现了可怕的变化。强奸案数量激增，远超以往任何时候。强奸案件为何激增？专家表示，长期以来，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地区一直弥漫着一种不受惩罚的氛围。但该地区最近的变化加剧了这种感觉：非法行为不会受到惩罚。一个关键因素是，2023 年，刚果民主共和国新当选的政府要求联合国撤出维和部队，认为维和部队效率低下且不受欢迎。联合国安理会一致通过决议，结束维和部队的任务。尽管暴力事件不断升级，但还是发生了这一系列事件。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发言人帕特里克·穆亚亚·卡特姆布韦 (Patrick Muyaya Katembwe) 未能接受 NPR 的采访。南图利亚表示：“仅在过去一年里，性暴力案件的激增就直接归因于维和部队被迫撤离所造成的真空。”撤军的第一阶段于2024 年 6 月完成，包括将一些联合国特派团建筑和其他资产移交给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及其合作伙伴。移交的物品包括一个新的直升机停机坪，价值超过 1000 万美元。“它们被洗劫一空，彻底洗劫一空，设备被毁，”南图利亚说。“这并不是说联合国维和部队没有问题，但无论如何，他们为平民提供了保护，”他说，并补充说他们还在卫生和教育方面提供帮助。虽然撤军仍在进行中，但下一阶段的时间表尚未确定，一些维和部队仍留在该地区。不过，南图利亚说，损害已经造成，让暴力肇事者更加感觉到他们不会受到惩罚。另一个因素是，几年前刚果民主共和国政府开始支持武装民兵组织，即斯瓦希里语中的“Wazalendo”（爱国者），以对抗 M23。纽约大学的沃克说，政府的支持意味着“这些团体现在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地行动”。还有改变的希望吗？没有人期望有罪不罚现象或性侵犯现象会迅速改变——特别是近年来全球对刚果民主共和国冲突的关注度已经减弱——但仍有一丝希望的迹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图雷表示，基层正在努力改变现状。例如，她说，妇女们正在组织起来，当她们需要上厕所或离开营地时，她们会成群结队地去，有时甚至会有几个男人陪同她们。“它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阻止强奸）的作用，”她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总会有人帮助别人。我们已经看到它有助于增强韧性。我们已经看到，加入这个集体实际上给了他们力量。”图雷表示，还有其他努力——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为夜间出行提供手电筒，并为许多营地的帐篷上的塑料拉链门设计锁。她说，该援助组织还一直在尝试直接现金援助和职业培训，因为许多受害者表示，有收入可以帮助他们避免去田野或森林寻找食物。从更大范围来看，国际刑事法院本月宣布将重启对刚果民主共和国涉嫌战争罪的调查。国际刑事法院副检察官曼迪亚耶·尼昂表示，他们之前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工作因资源有限而终止。他称，随着国际刑事法院恢复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工作，对性侵犯的关注是“主要优先事项”。但一些国际专家表示，这些努力与实际需要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南图伊拉希望看到国际社会采取紧急应对措施，“仅仅遏制暴力行为”。然后，他说，刚果民主共和国需要一个新政府来控制该地区并确保平民在日常生活中的安全。负责 PHR 刚果民主共和国办事处的Joyeux Mushekuru对此表示赞同。“在我们能提出的所有建议中，和平是第一位的——让和平回归，让人们停止冲突，”他说。“如果冲突结束，与冲突有关的大量性暴力也将能够结束。”与此同时，有一件事让莱蒂西亚·布克博感到乐观——她在难民营中的妇女眼中看到了希望，她们希望自己和家人拥有更美好的未来。她说：“尽管这些人晚上才能回到帐篷，尽管他们在那里却不知道明天或今晚会吃什么，但他们说话时仍然充满信心和希望。”返回搜狐，查看更多